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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干越故地是中华文明又一中心发源地
时间:2016-12-25 17:04:57     来源:     作者:     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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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朝栋

 

中华民族有着光辉灿烂的古代文明,它是华夏族为主体的各地区,各民族的优秀文化的统一体和融合体。我们要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就必须深入发掘和研究各个时期,各个地域的文化,只有把各个地域优秀文化研究清楚了,我们才能继承和弘扬,才能有力地批判民族虚无主义。
                                        

       ——摘自《江西文物》改名《南方文物》之改刊词
               

被轻侮的“南蛮”               

大约自尧帝始,中原历代统治阶层中都不民族无主义者,他们对“南蛮”、北狄等少数民族的历史文化遗产、民族文化,几乎全盘否定。究其原因,无非是害怕这些“另类”的经济、文化发展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地位。
    何谓“南蛮”?
   “蛮”字原为“䜌”
mun。只因华夏人蛮人如虫类,到了汉代改为“蠻”字,今简化为“蛮”。早在颛顼时期,蛮人是活动于黄河流域的古老部落,后被羌戎、东夷等部落联盟集团所打败,而逐渐南迁至长江中下游、珠江流域、甚至更远的印度支那半岛等地,故而被称为“南蛮”。又因南蛮部落里有不少三苗人,所以古时亦称之为“苗蛮”。蛮人南迁后,大概是因为心存怨恨,仍然“不遵王道,不纳王租”,并常有反叛,华夏人一直不曾停止对其打压。《吕氏春秋·召类》载:“尧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之后的舜帝、禹帝更是穷追猛打,《国语.周语下》载:“人夷其宗庙,而火焚其彝器,子孙为隶,下夷为民。”此时即有部分蛮人,逃至赣境内各地,与赣地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古越人相融合。
   进入阶级社会后,统治阶级视蛮人为奴、为贼、为狗。
   所谓“下夷为民”,“民者冥也,言
其末见仁道”。“民”在甲骨文里正象载枷的奴隶。《周礼·秋管》里就有“蛮隶”,经常掠蛮为奴。《宋史·巢谷传》认为蛮人是贼,“舟行会有蛮隶,窃其tuo装”。夏禹时开始编写的《山海经·西山经》描绘蛮人说:“其状鼠身鳖首,其音如吠犬”……诸如此类怀有敌意的轻侮之词,在故纸堆里可谓俯拾皆是。连受世人尊崇的孟子也不无讥讽地说过“今也南蛮鸠舌之人。”加之古代交通不便,中原文人对“方外之域”缺乏了解,故将整个江南、西南等地统统视为愚昧、落后、野蛮的蛮荒之地。在这方面最具有影响力的是两部经典。《尚书·益稷篇》将中国划为五服,以王畿为中心,每去五百里为一区划,二千五百里以外的地方统称为“荒服”。《周礼·夏官·职方》将中国划为九服,划分方法同上,第六服为“蛮服”。后人综上两说,遂有“蛮荒”一词。历代王朝基本上都是以中原为中心,依此机械地划分,江西以及所有江南、西南等地,怎能跳出“蛮荒”的圈外?又,据传孔子曾参与《尚书》的编写,中国人自古以来奉“子曰”为圭臬,后学者不免多踵其误。因为偏见,先秦之前的大部分史籍“言必称三代”(尧舜禹),即以中原为中心,认为黄河流域才是中华文明发源地。有些野史为了佐证其论点,竟逞杜撰之能事,肆意渲染。而于长江流域基本不谈或很少提及;由于肤浅,长期以来有些学究固守着一种陈腐观念,说什么“商文化不过江南”。即便属文,千篇一词:“毒虫丛生,瘴气弥漫,一派蛮荒”云云,以至江南各地的历史深空一直被阴霾所遮蔽。
   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
   考古学自近代“开课”以来,尤其是新中国建国至今,考古科学日趋成熟,考古工作者以其聪明才智,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不但掀去了万年封土,也拂去了偏执而陈腐的史学观。李荣芳、彭适
等著名学者一致指出,我们伟大而辽阔的祖国,不可能只有一个文化发源地。大量资料表明,南方的古老文化如同中原一样历史悠久,源远流长。黄河流域、长江流域都是中华民族的摇篮,都是中华文明发源地。
那么,江南古文明中心在哪里?
   关于此,本无需不学不肖如我者喋喋妄论,因为考古成果已经证实,起源于赣境的优秀文化,不仅种类众多,而且影响深广。然,史界迄今仍无“中心”一说,给人于“群龙无首”之感。所以我不揣浅陋,斗胆抛砖引玉。

 

一、 万年是世界稻作文化发源地

稻谷养活了全世界大半人口,稻作文化是人类构建文明社会的基础中的基础。设若没有这个基础,人类跨入文明的门槛,将不知滞后多少年。
   早年,关于稻作农业的起源地,有印度说、泰国说、日本山地说等等。中国的稻作耕种曾被认为是印度流传过来的,因为在印度发现了最古老的稻田,距今四千多年前的古稻田遗址。
   中原有个古老的传说,四千多年前有一位农业发明者叫神农(炎帝),说他“始教民为
耜,以兴农业。”《准南子·修务训》曰:“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蚶之肉,同时多疾病毒害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今民有所辟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神龙是个多么可敬可佩,爱民胜于爱己的古帝君!然而问题是,四千多年前的神农不可能泽披先于他的“南蛮”。因为南蛮早其近万年栽下了人世间第一株禾苗。
  1995年,在享誉世界的考古学家威尼士博士的倡议下,北京大学、江西省考古研究所、美国安德沃考古基金会联合发掘了万年仙人洞遗址。在距今15000年—12000年的文化层发现了人工栽培稻的植硅石,确凿地表明在石器时代早期稻作农业已经产生。这一划时代的考古成果,将之前浙江河姆渡发现的稻作历史推前了近5000年,震惊了世界农业考古界。现在世人一致公认,江西万年是世界稻作文化发源地。
值得一提的是,1989年新干县大洋洲古墓出土了50余件青铜农具,有耒、锸、犁、镰、铲、铚等,这是商代农具的首次发现,意味着赣鄱地区已进入农业文明时代,即使当时发达的殷商也不能与之比拟。


.干越人创造了天下第一陶

《太平御览》引《周书》曰:“神农氏耕而作陶。”现在看来,此话纯属虚构之谈。宋兆麟先生《我国农业起源的几个问题》中说“农业的出现促进了陶器的发明,定居生活又为陶器的普遍使用创造了有利条件。”即是说,人类有了农业(似应包括早期季节性的看守农业),采集到的粮食开始有了剩余,需要陶罐装好保存;烧饭时又需有煮器煮熟食物,于是人类便发明了陶罐、陶锅、陶碗……从测定时间最早的出土陶片看,比稻做文化的起源还早几千年,何来“神农氏耕而作陶”?况且陶器的发源地不在中原,而是远在“蛮荒”地江西。
   考古学家彭适凡先生
的《试述南方早期印纹陶的特点及其渊源》说“湖北——洞庭湖以及赣北鄱阳湖地区的印纹陶拍印技术北上越过长江,到达江汉平原的时间有可能早到夏代”。他还以江汉地区出土的商代中期硬陶瓮、尊、罐等举例说:“几何形拍印纹样如方格纹、叶脉纹、云雷纹、S形纹和 文等,其纹样作风和江西清江吴城、万年肖家山等地出土的相似,”“有可能是模仿江南而烧造的,有的可能是直接从江南过来”。并指出;“吴城陶器的纹饰多样繁褥,是中原商器不可比拟的。”“黄河流域至今发现的云雷纹或兽面纹,以(河南)龙山文化中发现的为最早,时代似比江南地区晚”。因此不仅不能说南方地区的印纹陶上的云雷纹、兽面纹、回纹等是受到中原商周青铜器花纹的影响,恰恰相反,南方新石器时代晚期陶器上出现的云雷纹或兽面纹的艺术风格,很可能给予了中原青铜器上的花纹以一定影响。
    考古界老前辈苏
琦先生在谈到陶的烧制时曾断言“从鄱阳湖,赣江到北江是它的关建核心地区”。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美联合考古队在万年仙人洞与吊桶环遗址发现,仙人洞人发明的陶器属于新石器时代最早的阶段。2009年,北京大学和哈佛大学的合作团队,对万年仙人洞、吊桶环遗址进行了第五次发掘考证,证实了出土陶器的年代可以追溯到距今2万年,这是迄今发现的世界最早的陶器,被誉为“天下第一陶”。这一空前考古成果,2012年已入选“世界十大考古发现”。


.干越人是瓷器的发明者

   瓷器是我国伟大发明之一,瓷器的英文名字China已成为中国的代名词。现在谁都不会否认瓷器的烧制技术是中国人民在长期劳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但对瓷器源于何时,陶瓷学界一直存在分歧,主要论点有两种:
 
“陶瓷同源论”说:“瓷器源于魏晋时期,认为瓷器是从陶器产生出来的,即从原始社会的陶器,发展到商周时期的釉陶,再从釉陶发展成魏晋时期的青瓷。其文献依据是“瓷”字的出现与使用始于晋。如潘乐的《笙赋》曰:“披黄苞以授甘,倾缥瓷以酌酃”。不但有“瓷”字,而且有“缥瓷”之名。

  “陶瓷异源论”说:陶是陶,瓷是瓷,因其用材不同,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陶绝无可能变为瓷。持此论者认为瓷起源于商代。
  上述两种论点孰是孰非?后来陶瓷研究工作者们达成共识:必先明确瓷的概念,然后再谈起源。什么是瓷?多数学者认为:一要以瓷土作胎;二要经1200摄氏度高温煅烧;三要没有吸水性;四要瓷表施釉;五要白光透亮。
   建国后,考古工作者在河南安阳、二里冈等商代遗址中发现了一种青釉器,基本上符合上述五条,被称为“原始瓷器。”上世纪七十年代,江西吴城商代遗址也出土了大量原始瓷器,清楚地表明了远在3500年前的商代中期,我国南北各地就已能普遍的利用瓷土来制造原始瓷器。李科友先生指出:“吴城及其他商代遗址中出土的青釉器物,无论在胎质、火候、釉色和物理性能等各方面,都已接近魏晋时期的青瓷……,我们完全有理由说它是我国最早的青瓷。”
(见李科友《略论江西吴城商原始瓷器》)
   2000年至2002年,考古工作者在鹰潭市角山一带发掘了至今为止我国最早、规模最大的商代窑厂—角山窑,不仅发现了我国最早的原始瓷,而且找到了瓷土、龙窑、炼泥池、成品瓷以及陶瓷作坊等遗迹。
  上述三地的出土物均为商代,那么,瓷器的发源地在哪里?
  前文已经论述,万年仙人洞在距今约2万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就能烧制陶器。陶瓷学家李辉炳先生指出,陶与瓷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如原料的选择,淘洗提炼,加工制泥,拉胚成型以及入窑烧制等工艺过程都是相同的,后者是从前者学来的,没有长期以来制陶工艺的发展,瓷器是不可能发明的。”
(见李辉炳《略论瓷器的起源陶与瓷的关系》)
  掘此可知,二里冈、吴城、角山等地生产的青瓷,莫不受惠于仙人洞人制陶技术的传承。近在咫尺的景德镇市今已成为世界瓷都,无疑渊源于此。刘美崧教授在《干越续论》中

写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江西古代越族劳动人民,是几何形印纹陶和原始瓷器的发明者。”

 

 

        四.干越人是江南酒文化的开创者

     酒是一种特具魅力的饮品。它以水的柔情,火的个性,渗透了中华五千年文明史。无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也无论你娱乐或消愁,还是烹饪或养生……它都能令你血热气爽,身轻口香,飘然若仙,宠辱皆忘。无怪乎很多酒友们都说:发明酒的人真是太伟大了!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哪路仙长?                 

   《世本八种》(增订本)陈其荣谓:“仪狄始作酒醪,变五味,少康(一作杜康)作秫酒。”秫是一种粘性黍,人称为黄糯。仪狄、少康皆夏朝人,意即夏代始有酒。又,北方民间传说称,发明酒的人名叫杜康,他在当长工时,有一次偶然把高粱米饭放在树洞中,时间久了,发酵成了酒。所以开始名之为“久”。到了商代,甲骨文的创造者们按照装酒的陶罐模样,把“久”写成“酉”。不知过了多少年,大概是因为酒中以水的成分居多,人们又在“酉”旁加水,于是成了“酒”字。
    由于古典文献,民间传说都认为杜康是酒的发明者,渐渐的“杜康”成了酒的代名词。如曹操的《短歌行》曰:“何以
忧?唯有杜康”。几千年来,从中原到边鄙,对上叙说法从未有人质疑过。然,时至近现代,随着酒文化研究的深入展开,特别是面对考古成果的似严峻挑战,酒的传统史观犹遭雷击,轰然塌。
   史学者们指出,从先秦的编年史《春秋》起到西汉的《史记》,两部正史(上自黄帝,下至汉武帝)政治、经济、文化、风俗、礼乐、天文地理、科学技术等均有述备,却无发明酒的记录。此后的史书和各种典籍中关于第一个造酒者的故事,都是根据不可靠的古代文献编造的,其真实性不能不令人置疑。
    1954年至1957年,考古人员对西安半坡村遗址进行了五次发掘,在出土文物中发现了刻有“酉”的陶罐,经检测,这些陶罐距今达七千余年。当时黄帝都尚未出生,杜康安在?甲骨文安在?甲骨文中的“酉”也只能是陶文“酉”的远代子孙了。显然中国酒源于杜康之说不能再说了。于是,人们都猜测西安半坡村一带可能是中国酒的起源地。
   江南酒文化源于哪里?
   据有关资料介绍:黄酒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酒类之一,三千年前(商周时期)产于浙江绍兴、安徽宣城、江西吉安等地。这些地方是江南酒文化的发源地吗?据江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1962年江西万年新石器遗址墓葬的调查与试掘》载:肖家山墓出土红陶斝2件,送嫁山墓地出土红斝四件,器身似杯,三空心圆锥形足,火候甚低,已破碎,具有新石器时代末期遗址特点,可见这六只斝距今当有五、六千年以上。
    何为“斝”
jia ?《辞源》注曰:“古代(铜制)酒器,盛行于商代。《史记·殷本纪》载,纣王“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为长夜之饮。”有人推测纣王与妃子们用的酒杯,可能就是这类铜斝。《诗·大雅》亦曰:“或献或酢,洗爵奠斝。”“斝,爵也。夏曰,殷曰斝,周曰爵。”说白了,斝是古代人用的一种酒杯。
    史界有专家指出:“一般来说,有了酒才有酒器。”据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干越族的先民们在五、六千年前就已能酿造美酒了。比浙江绍兴等地的黄酒,至少早1000多年。同时我们还应注意到,万年仙人洞人1万多年前创造了稻作文化、陶文化,说明这里最早具足酿酒原料以及酿酒的陶制工具。而红陶斝的出土则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我们,江南酒文化发源地依然是“天下第一陶”的故乡。

 

.商代前期干越人即有自己的文字

    汉字源于何时何地?怎样产生?迄今仍然是个谜。
古史与教课书上都说,黄帝的史官仓颉聪慧过人,面对鸟兽足迹突然顿悟而发明了文字。这个近乎寓言的传说,今天在小学生中不知还能欺蒙几人。创造文字是个多么复杂而庞大的工程,它只能由劳动人民在长期劳动实践中逐步产生,不可能有某个人独立完成。仓颉至多可能只是整理文字的一个代表人物而已。
    目前,人们都认为甲骨文是中国最古老的文字。甲骨文后是金书,然后是篆书、隶书、楷书、最后产生了行、草书。甲骨文之前是否还有更古老的原始文字呢?
    江西吴城遗址被发掘后,考古人员发现了文字符号160多个,它们刻画在陶器、石
、陶刀等工具上。这些刻有文字与符号的陶器、陶片,经测定最早的产于商代前期,距今约3500年以上。在众多陶文中,有一部分是属于象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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